第十二章 云崖劫难(二)-《剑寒君心录》

清风剑阁的晚饭是由两个侍卫端入后院各自客房的。作为来客,独孤离被安置在后院中间房间。作为故友,独孤离却是紧随玉归魂身边。他在其间发现

    凌夏是玉归魂的好「助手」,即使有伤在身,也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此刻正是后院东房的厅房中,「夏门主,您去休息吧。这些孩子有我来开解就是了!」玉归魂道。

    凌夏喝了口茶道,「梦琳和凌寞都在......我怎好离去......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......」传出笑声的是,珠帘后的房屋。

    厅房中几人,正担心着忽的听到笑声,不由各自一怔,开解看来是不用了。

    只听凌寞似乎非常开心道:「没想到四个月一别,反让你成长了,这么说,明名所言,

    你是一点也不否认喽?」

    「哥,感情这东西,什么否认不否认的?难道你还记恨爹爹?」冷梦琳的声音传出。

    「凌夏那老东西,要是有肖宗主一半好,我岂不快哉。」凌寞的话传到厅里,真不是一番滋味,凌夏连连叹气,看来他死都不会得到此子的原谅了。

    「哥,有你这样说话的吗?那可是我们的爹爹。」凌梦琳的声音传到厅房还是比较受听的,独孤离含笑看着凌夏:「你这半生可有的受了。」

    为此,凌夏苦笑,他的确是,没有办法左右这一双儿女。

    「啊呀!你......」这一次是兄妹二人一起发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听得厅房几位不由站起身,悚然。

    后来,只见那二人被直接推出房门,「云、剑、寒,你什么意思?」凌寞很不悦。

    「病人需要休息,我需要安静的开药方,你们呢,需要在外面去吵。不要打扰我!」云剑寒淡淡的声音飘出。

    凌寞原本收起了那不正经。这时,忽的又笑出声,看着凌梦琳道:「以后嫁给他,可是有趣了呀!」

    「在胡说什么?凌寞你给我记着,‘兄长未娶,妹妹不嫁。」

    「那可麻烦了,云剑寒,你听到没有,她说:‘兄长未娶,妹妹不嫁!以后最好尊重我些。」

    兄妹二人的对话,使得厅房中三位面面相视。玉归魂看向他们,片刻走去。摇头一笑问道:「如何?明名怎样?」

    「这会子,剑寒该在给他开药方。」凌寞说完转身走出厅门,倚在门柱边,看着夜空:「果然没有一颗星星。」

    「那又如何?」凌梦琳道:「北城本就不像江南和中原那样。我倒是很向往漠北以及南疆地带。」

    「天真,你太天真了。」凌寞忽然往下一滑,索性坐在厅门口,靠在门柱旁道:「希望你,永远保持一颗赤子之心。」

    「赤子之心和天真有什么关系?」凌梦琳不解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凌寞被关在水云间水下地牢多年,他的想法自然不同于生活在玄宗门的凌梦琳。他看着凌梦琳,突然笑了几声:「我的好妹妹,你就别问了,是哥哥我说错话了。」

    凌梦琳不知是什么原因,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凌寞。她有这个哥哥,应该是世上最无怨无悔的事情了。于是,她也坐了下来,靠在凌寞肩头:「看来,今夜要有一场雨。」

    「——那么,在这场春来之雨要来时,先去把这些要找来吧。」云剑寒不知何时已经走来。

    凌梦琳起身接过,过目之后道:「哥,这些药材,不太好找,不过玄宗门都有,我这就启程赶回去,如果三天后还没回来,再另想他法。」

    凌寞弹衣起身,先是看了她一会儿,才看向云剑寒:「三天,明名可以吗?」

    「可以,我身上还有些,不过超过三天,我就不知道行不行了,明名

天生目盲,他的身体是小事,精神上受创,会影响到双眼......」

    「等一下,云剑寒,你要的药可都是治疗内伤的,和他精神眼睛又有什么关系?」凌梦琳不解。

    「他这个样子,就是因为体内多年内伤所致,明名自小就不会武功,他这伤却是生下来便携带的。今日情绪受到重创,牵引了旧疾,至少要七日才可以醒来。我身上的伤药,只有三天的,甚至不够三天!」

    云剑寒说完,转身走回厅中,「今夜有雨,路上小心。」

    「云剑寒!你还真的让梦琳去啊?我去就是。」

    「你会武功吗?」云剑寒回头看着他:「现在什么时刻?万一有江湖人找你问那比武大会结果,你回不了他们,他们会如何做?」

    「你!」凌寞哑言。

    凌梦琳顿时明白了云剑寒的用意,于是拍拍凌寞道:「哥,你放心吧。剑寒的用意我已明白几分!」

    看着凌梦琳离去,凌寞还是忍不住扬声道:「别忘记带盘缠。」说完,转回厅中,「云剑寒,你学过医?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为什么会这些?」

    说话间,二人已经走到玉归魂、凌夏、独孤离面前。此时只有他们几人,似乎气氛没有之前热闹,却平添几分「亲和」,凌夏看向凌寞,唇动了一下:「梦琳回去了?」

    凌寞闻声从云剑寒身上移开目光,看向凌夏,片刻道:「自然回去了,不然明名岂不是......咦?」他的话还没说完,背后便受了一击:「谁这么——阴险狡诈,背后偷袭。」

    「早料到你小子不说好话。」衣裳似乎沾了尘土,她小巧玲珑的身躯已经近身凌寞,凌寞第一个反应就是弹身跳开:「是你?」

    「自然是我。」扬胥淡淡的道。

    「你,你从哪里来?」凌寞不解的看着她这一身风尘。

    扬胥掸掸衣裳,没有理会他,而是走到云剑寒身边,三指抚胸一礼:「扬清之女,扬胥参见独孤叔叔,玉阁主。」

    这一礼,独孤离微微一怔,看向扬胥的姿势,不由无声一笑。

    玉归魂见状道:「无须多礼,胥儿,你这是从哪里来?」

    「比武大会事后,我便去追那玉辰,只见玉辰尾随一位老道士,入了一片密林。两人动手,玉辰被打下林中山坡,我见那道士出手诡异,便没有现身。谁想,玉辰好容易从山坡返回林中时,那道士抛出一物,似乎有毒,

    玉辰中招昏迷。我见那道士想要再次将玉辰丢下山坡,便将一颗石子抛过去,那道士似乎觉得不妥,四处看了一下也没发现我,便抛下玉辰自行离去......」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垂目,双手捏在了一起,似乎有为难之处。

    「往下说,玉辰后来怎样了?你怎么一身土。」凌寞追问道。

    「玉辰伤的不轻,我一人之力无法带他回云门,于是,我将他,带来这里。我身上的土也是从玉辰身上沾来的。」扬胥道。

    听此一述,独孤离微微一震,「玉辰人呢?」

    「我将他放在,龙岭镇上的龙灵湖静园。」扬胥道。

    独孤离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,听后他这才放心:「既是龙灵静园,估计有人照看他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带他进去时,并无人啊。」扬胥不解。

    「......」独孤离不语,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玉归魂见后,片刻道:「胥儿,你去西厢房找君若,让她随你一起去镜湖。」

    「是,扬胥这就......」她正想应下,忽觉身体一麻:「......云剑寒!你这是做什么?」

    「姑娘,你知不知

道现在很晚了?而且今夜有一场大雨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在说什么呢?」扬胥新生迷茫,不解云剑寒为何突然阻拦。

    即时,她只觉鼻尖一股药香味,随后,她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昏迷间,似乎有一个人抱住了她,她知道是云剑寒做的。她不由得抬手,想要给他一巴掌,结果软绵绵的手让对方抓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「云剑寒,别让我恢复力气,你这样是耍诈。」

    「哎,你这丫头真不嫌累。」

    他托着扬胥的手,放到地上,直到扬胥彻底昏迷,才从她身下抽出来,手指搭在扬胥脉门,片刻道:「——果然!」

    「莫非,小丫头也中毒了?」凌寞不知何时,从何处凑过来。

    「这是一种很难见的毒,不属于中原,来自西域。」

    云剑寒双膝贴着地面,似乎是坐在地上,端详着扬胥,眉头紧锁:

    「看来,西域魔教已经潜入中原,我们必须要确定这些人是什么人,目的何在。不然,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,武林中人多而繁杂,他们很容易被利用。」

    「魔者皆本心,你说的不错,的确需要查清。」

    「可惜,人生活在乱世中,在这里看似和平,却是‘烽烟四起。世人多是仙凡百姓,在民不聊生的时候,总会有人因为一些遭遇而迷失心神,心中的仙神之道容,武道初始易走偏。

    如此,倘若魔教中人有人是来自仙派,受其伤害的绝对是这些百姓,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做一些‘义士。可是这种事情的人,所背负的又是什么?

    师父曾言:‘侠不可光做善事不明是非。可是‘恶岂不是一样,有着是非?仙者为何?神者为何?论道之深,源于天地初开。」

    凌寞听后莫名的一阵愤怒:「云剑寒,你以为自己是仙?是神?黄帝还是尧舜禹?你吗?你不过是个天山小子。这个天下,谈百姓性命还轮不到你。」

    他讲完这话,自觉失态,却也不肯承认「错误」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没有答案,却也不能认同云剑寒。

    不想在面对他,起身走出厅去。

    为此,微微一怔,望着凌寞的背影,一时意识到自己有些「唐突」。

    扶地,起身后,向玉归魂行了一礼:「玉阁主,扬胥便劳烦清风剑阁了。我去找凌寞......」

    凌寞所去方向,不是客房,而是后院出口。这个时候,云剑寒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,他看向凌夏,片刻犹豫片刻道:

    「夏门主,贵公子从小在门外长大,多少有些不服管束。剑寒看得出,若与其交心,凌寞应该会将心里话说与您的。」

    凌夏意外的看着云剑寒,惭愧一笑道:「......这都是我和那‘贼婆娘给他带来的,你与他同辈,比我好说话,有劳你多照顾他了。」